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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击长江数日,胜过平庸一生!
2018-07-24 09:30 来源:三江都市报

尧茂书资料图片

  毛启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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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5年7月24日,乐山大佛身边的热血青年、峨眉西南交大电教摄影员尧茂书,首漂长江不幸触礁身亡。他的壮举,轰动神州,世界瞩目;他的精神,感染着亿万炎黄子孙,激励着一代代年轻人。如今,33年过去了,在建川博物馆的长江漂流纪念馆里陈列着近千件实物,其中《尧茂书漂流日记》最令人心驰神往,更值得我们珍视。

  《尧茂书漂流日记》共54篇,从1985年5月31日起至7月23日,一天不缺地实录了长江漂流的全程。翻开日记,尧茂书“敢为天下先,敢闯天下险”的勃勃英姿仿佛就在眼前。我们跟着他,登上青藏高原腹地,惊叹“世界屋脊”人迹罕至的奇观异景,畅享勇攀江源冰峰的无限风光;我们跟着他,在通天河上,破荒滩,斩恶浪,亲历一次次生死攸关、惊心动魄的险情,领略翻过滔天巨浪的殊死搏斗,终于化险为夷所积聚的独特的人生智慧;我们跟着他,飞流直下,顺风摇船,引吭高歌……歌声唤醒了深居简出的山民、唤醒了沉睡万年的大自然生灵及其无穷无尽的宝藏,连山间小庙的僧人也闻声而动,为首漂勇士点赞、祝福。

  在疾风暴雨式的54天的长漂中,尧茂书夜以继日、废寝忘食、争分夺秒,抢拍各种珍贵镜头,搜集各类重要资料和科学数据。天天在追赶,天天在拼搏,天天破险情,天天有惊喜。在他心血凝成的日记中,字里行间处处激荡着“爱国、探险、奉献”的满腔赤诚。“搏击长江数日,胜过平庸一生!”

  六月十二日

  昨夜兴奋未睡好,六时即起,又是一个五彩斑斓的大晴天,忙拍片。早餐后,扎巴率牛马队返,我与哥带干粮、水壶、设备等向冰川进发。爬坡,累极。十时抵达北源冰川。硕大的冰岩平地而起,垒叠向上,直破青天。千奇百怪的冰峰使人联想石林。我兴奋得大声喊叫,热泪盈眶。多年来为之努力的事情,突现于今朝。我中国人,龙的子孙漂流者终于来也!在冰舌尖上端湖边,我换上登山钉鞋。用藏刀戳冰岩成阶梯爬高,太滑,以尼龙绳相助。汗淋漓,内衣全湿。好不容易上达冰峰,将国旗、校旗、校友会会章等插上,哥一一拍摄。我激动不已,给哥拍摄时竟掉了镜头皮套,久寻不见。沿冰川而下给我拍到一段冰河上的镜头。为了纪念此日终生难忘,为了向沃伦(美国著名漂流探险家肯·沃伦。1985年他率领一支漂流探险队来漂流长江,无功而返。)表明我们已来过此地,吾将国旗、校旗、会章用绳索固定好,还用油漆在一巨石上写上:“西南交大尧茂书、成都二医院尧茂江”的字样,并将两顶草帽以大石压于岩石上。时已午后一时,风雪来临,山形潜隐,冻土松软,稍有不慎,即可坠入冰泥潭中,不能自拔。我们不能摄影。七时方回,驻地已成银白世界。

  赏析:本篇简要记录兄弟二人排除万难,奋勇登上江源冰峰的精彩场景。

  尧茂书为了赶在美国人之前首漂长江,提前于1985年5月29日从成都出发,经青海格尔木,一路牛驮马运,日夜兼程,克服重重困难,越过荒无人烟的世界屋脊,于6月11日晚赶到长江源头姜古迪如冰川。

  日记一开头就写盼望登峰兴奋得彻夜难眠的激情,这种激情由此贯穿全篇。最后,站在海拔5800米的冰峰上,尧茂书奋力高举五星红旗,向全世界展示中华儿女为国争光的骄傲和自豪。值得注意的是这个精彩的画面,尧茂书在日记中却只字不提,他详写了怎么插旗、写字、拍摄,连草帽处理等细节都写了,为什么只字不提自己奋力高举国旗的无比激动和无限风光呢?由此可见在尧茂书的心目中,没有一点“自我标榜”的位置。

  日记叙事自然结合抒情,随着叙写艰苦卓绝勇登冰峰的过程,我们分明感到尧茂书胸膛里那炽烈的爱国激情不断喷涌升腾达到沸点。文中两个“兴奋”,一个“激动不已”逐层深入,扣人心弦,感人肺腑。

  笔者赞曰:

  千难万险上源头,

  五星红旗耀全球。

  放声高歌中国梦,

  万里长江我漂流。

  七月六日

  在船上忽然发现好角度,抢拍了几张。正在收拾相机物件,船刚转过一个弯,只见前面水声大吼,白浪滔天,令人目瞪口呆,吃惊不小。我匆忙将机子系好,发现为时已晚,躲也来不及了(插到对岸不行),只得硬着头皮上。但见排山倒海巨浪一排连一排向我的船头扑来。我奋力划桨,越过浪峰,又陷入浪谷……排浪不规则,或左或右,我左右抵挡。此时,全身神经集于一念:“翻过浪”,而全无其它杂念。一个几米高的巨浪昂首向船头劈来,我心想“坏了”!浪涛冲进船里,将我打湿透了,舱中进了不少水,我赶紧将船向左岸划(右边是排浪),奋力死拼,终于划到左岸一小沙洲岸边,将船拴在乱石堆上,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此时我激动难耐,喜幸欲泣,刚才惊险的一幕,好似作梦一般……此峡口差点要我命,要好生纪念……此峡实为长江第一峡也。

  下午三时,我穿上保温救生衣继续漂行……岸边多野驴、羚羊,更可喜有白唇鹿,不怕人,他们成群结队到岸边看我划船,甚至跑步近看相送,最后目送至远……

  赏析:本篇写自己在通天河上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突遇一排滔天巨浪横空向船头扑来,尧茂书全身心紧紧抓住三个字:“翻过浪”。为此,他全神贯注、全力死拼,终于化险为夷。“翻过浪”是尧茂书大智大勇在长漂中脱险制胜的法宝。其实,所有体育赛事上的夺冠和创纪录,以及各行各业的创业、创新都会借用这个形象化的“法宝”。

  笔者赞曰:

  通天河水浪滔天,

  “龙的传人”逐浪翻,

  拼尽全力“翻过浪”,

  智勇集于一念间。

  日记后一小段,短短几十个字充分展示了尧茂书大风大浪若等闲的无畏气概和广阔胸怀。下午,他照常继续漂行,还饶有兴致地关注着岸边的野生动物,特别欣赏可爱的白唇鹿,它们成群结队到岸边来“看我划船”的动作和情态,“最后目送至远……”末尾那个省略号,耐人寻味,好像双方都有无尽的依依不舍之情。

  笔者赞曰:

  白唇鹿,真有趣,

  成群跟踪看稀奇。

  眼见漂船已远去,

  呆呆伫望送何人?

  首漂壮举惊天地,

  走兽飞禽也动情。

  七月十五日

  晨下雨,我将行,奎师傅送我至河边曰:此处下去二十多公里全是大山湾,地形险要,是通天河最复杂之地……不要随意靠岸,小心为要。

  一路上我遇到好几个急流险滩,船在翻滚的波浪里起伏穿行。有一处我是用放纤的办法缓缓而下,其余是一冲而过,水进了舱中,湿透了东西,行至下午一时,我看到岸边一帐篷外,一喇嘛在频频招手,又有十几个人出帐篷来岸边观看。我靠岸后才知喇嘛来自扎西寺……把我送到扎西寺,色丹喇嘛他们操作法器为我探险漂流念消灾经。我盘坐于垫上,喇嘛们很认真,我为他们拍摄合影。

  赏析:7月2日起,尧茂书单人独筏漂流通天河。一路上,险情多,奇遇也多。藏汉同胞对他的爱国壮举无不积极赞赏支持。有时,看到红黄色的漂船从上游高山上“飞流直下”时,有些人以为是天神下凡。7月15日这天,船到通天河下游一个坝子上,一喇嘛频频招手,尧茂书赶忙上岸说明情况,喇嘛请他到扎西寺,长老喇嘛立即为他主持念“消灾经”仪式,祈求佛祖保佑他探险漂流一路平安。多么严肃认真,多么虔诚,多么神气!首漂长江的爱国壮举,真是感天动地。

  笔者赞曰:

  “单人独筏”漂“通天”,

  闯滩破浪爆奇观:

  恍如佛祖从天降,

  又似龙神到人间。

  藏族同胞齐跪拜,

  喇嘛连连忙参禅。

  钟鼓齐鸣念经卷,

  祈愿长漂伟梦圆。

(责任编辑: 童翠华)